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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ring me a dream

    你光看见他,就知道他的情况糟糕得要命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房子里有微弱的光,光源来自于生长着杆栏的窗户外,菲利普·奥乔莫低着头一声不吭,恶灵对他的奇异再造使得这个可怜人看起来时常充斥着扭曲和怒火,他的面颊上覆满不住燃烧往下坠落的沥青,那些黑色物质又形似淤泥和满溢眼眶淌下的绝望。


    菲利普在那等了很长一段时间,他几乎疯了,但摇摇欲坠。一心求死的人会愣怔在高台上好几个小时,脑海里所有可通向的结局都被堵死,纠结成一团无法理顺打开的漆黑麻线,头脑中的自毁倾向反复爆破,蒸腾成外流的熔岩。他还活着,以怪物的姿态活着,他无法想像失去父亲的妻女要该如何在那座城市的黑墙里过活,她们孤苦伶仃,早早地降生到世上,只为了提前享受饥饿与苦难,她不该得到这些——紧接着,他又想到,每当他麻木地、辛劳命地将每天的活干完,每日每夜地把那些散发着焦臭味的陈旧汽油污渍擦干净,那其中得有多少是凝固的血呢?


    那个年轻人的眼睛,幼鹿一样惊恐无措,在记忆里带着刺眼光亮不住闪烁,菲利普只得晕晕沉沉地任由它在脑子里横冲直撞,他痛苦地撞上墙,像是酒精作祟下的赶路人,迎面撞来一辆飞速行驶的车。一声轰鸣,一阵旋转,翻天覆地,钝痛,还有一滩新鲜的血慢慢淌开,只因为那只不该毫无设防路过公路的鹿,迫使他恶狠狠地撞击头壳,颅骨作痛,头晕脑胀,但清醒不过来。


    清醒不过来,只因为这一切都不是梦,这是形成他生活的一小块拼图,那又是长了尖锐倒刺的齿轮,得用很大的力气去碾平那些金属,假如没有机器帮助,他得弄伤自己,双手指节破皮流血,施加的力气会返还成同等的血肉模糊。


    邪灵是什么?邪灵是机器。

    ——女孩的眼睛和青年人的重叠了


    这时菲利普感到肩头传来一阵重量,他的同类走进来,安抚地拍着他的肩,力度不轻不重。他的脚下弥漫着亮蓝色火花,他赤裸的双脚踩在那儿,麻木地体会那些细微的电流——他对感官的意识几乎回不来了,整个人像断了电,但很可惜,他是活着的,无法被关上停止运动机能的开关,无法因一行代码就安静得像是死去,他只能不住抽搐着,微微发着抖,抓住医生递来的手臂。


    他说“请救救我。”


    他再次意识到一件事,他哭了,他饮泣着,眼泪却是干涸的,带着彻底的崩溃,说不出任何一句话,菲利普远离人群,远离任何能得到慰藉的方式,想从赎罪式的自我虐待里找到时间回溯的方法,他还没意识到关于他人生里的一切都来源于每一个选择,他的选择永远这样匆忙,永远被助推着往前走。每当他孤独地遥望那个入口,他都在想,是否可以逃跑呢?是否可以一走了之?


    他并非是草率地做下每个决定的,与之相反,他想过无数次其他的可能性。奥乔莫先生天真地想过这世界上是否有平行宇宙存在,在某一个时间节点上他做出的不同选择,都会营造出一个全新的、完全不同的自我,不可否认,他对此是抱有期待的。


    期待可以累积成失望堡垒上的每一块砖石,就像他干得那些数不清的脏活一样,堆砌的金属块里夹裹着陈腐无声的尸体,他止不住去想象那些人——普通的生活,普通人的生活,未曾踏上这条不归路的生活,一时间他所亲手执行的死刑反噬累积成巨大的海潮,咆哮着吞没僵硬身躯不敢动弹的、可怜的菲利普。他混乱地呓语,无从意识到他无助地紧抓着卡特医生的手臂已经很长时间了,赫曼一向很有耐心,尽管他仍旧居高临下,不需要施予任何怜悯,任何对彷徨鬼魂的同情。


    只需要保持注视。只需要保持注视,菲利普安静下来,赫曼医生不知何时把灯打开了,这个房间内的白炽灯是完好的,有一点儿轻微地电压不稳造成的闪烁,他奇异地在这虚假的白日里获得了安宁,非常短暂。他体内燃烧的火山时刻灼烧,等待喷发或是冷却,而菲利普仍然把这个选择交给了……其他人。


    除了他自己以外的其他人。


    他觉得手臂传来一阵刺痛,菲利普茫然地抬起头来,他发现对方近在咫尺,双手环抱住他,赫曼俯下身来,像是一个拥抱,是半真半假的感同身受,出于虚假的礼貌或是其他,但更有效的是那只注满透明药液的针剂瓶,尽管他不确认自己这副模样还算是活着,是否仍有跳动的血脉直通心脏,传导四肢,但这只药剂仍然起作用了。


    它是那么地多,满溢汹涌,涨得他喉头一阵呜咽涌上,只像是被困在黑夜里无法归家的野兽。


    “医生,请带我入眠(bring me a dream.)。”他听见自己说。

    医生的回答模糊了,他尽力睁大眼睛,很快陷入昏迷,前所未有的睡意与黑暗温柔地托付起他不住往下坠落的身体,向上托高,他恍惚间又认为这种温柔是朦胧的错觉,要将暗夜的影子送上天际,消散就会在黎明后降临。


Bring me a dre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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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手,混乱邪恶,主食医生中心,瘸及弗受
接受Herman Carter相关点梗及Ask
工作很忙,私信回复慢见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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